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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浩:十论“同志怕过年”
“同志怕过年”的说法 已经流传很多年了,还不知道要流传多少年,今天之所以 旧话重提,也许不仅仅是因为:“过年难,难过年,年年难过年年过。”
一、“异性恋过年,同性恋过关”:在同性恋情 没有生存空间的地方,有了这句话;就像在穷人 没有生存空间的地方,有了杨白劳的“富人过年,穷人过关”。一个是 性倾向意义上的弱势,一个是阶级 意义上的弱势,这两种人在主流社会里都太不“体面”了,以至于在需要体面的节日里,那尴尬 更加的显得“水落石出”。
二、新逃婚一族:为了逃避 婚姻压力,很多同志选择背井离乡,逃到国外去, 逃到大城市去,甚至不惜放弃自己在当地的事业,背离了圣人“父母在,子不远游”的教诲。 惹不起,躲得起,我们带着我们“见不得人”的性倾向 去大都市“逃难”,奔向那淫荡的地方,只为家乡太淳朴了, 淳朴的压抑。性生活如此深刻的塑造了我们的整个生活, 理解了这一点,才能知道为什么同性恋的身份是多么重要, 而没有谁会去强调自己是异性恋,就像没有异性恋者有必要为“性”而逃。
三、新逼婚父母: 强制性的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”曾经成为很多爱情悲剧的催化剂, 如今在大部分地方已经烟消云散了,可是历史没有终结, 它不甘寂寞地继续催生新的压制性文化,而这样的压制还以温情脉脉的方式出现。 婚姻要“合两姓之好”,所以赐予我们“姓”的人要关注我们的婚姻, 婚姻要“上以事宗庙”,所以我们上一代要关注我们的婚姻, 婚姻要“下以继后世”,所以不断的有声音 在叮咛:“趁我们还年轻,可以给你带孩子”,或者是“什么时候 让我们抱孙子”。听着这些话,你不难去体会身受其害者的抱怨:“这就是配种”。
四、催婚电话:通讯这么发达, 增大了逃婚的难度,只能以“眼不见,心不乱”来自我安慰了。 每次家里电话打来,拐弯抹角的要往婚姻上说, 有一次没说你都会吃惊、快乐、恐惧(再打来),为描绘这样的心情, 我生生的造了一个词汇:惊喜后怕。那种“后怕”很像相声里的那个老头, 他的房客在楼上丢下一只靴子,他在楼下一晚上没睡觉, 在等待着另一只靴子掉下来,而催婚电话跟靴子不一样的地方在于:靴子只有两只。
五、躲得了十五,躲不过初一”:逃婚可以很远, 电话可以不见,而今,要过年了, 一个团聚的传统,你知道,再也躲不过去了。因为以往你躲的是单个的家庭, 而如果过年不回家,你是在躲千年的传统, 所以“同志怕过年”中的“年”威力之大是他携带了千年传下来的权威。 团聚、祭祖、压岁,还有什么节日比这更适合督促你成家、传宗接代呢? 所以当“年”要来了,“催婚”也就意味着由原来的电话连线 改为现场直播了。“躲得了十五”也就是说平时 你躲得过去,“躲不过初一”就是说躲不过去“年”。
六、其乐融融亲友团:你在 过年的时候不仅和 你的父母团聚,还和你父母的父母团聚。在你小的时候, 你父母让你受委屈的时候是你爷爷奶奶为你出气, 而这次,在你父母逼你结婚的时候,你的爷爷奶奶更是火上浇油, 他们比任何人还更加着急。你还要见见“七姑八大姨”,看到这个词 你就会想到“七嘴八舌”,没错,她们都是你父母的拉拉队,她们 结结实实的关爱足以让人窒息。
七、“赔了一世的幸福,还了几千年的旧帐。”:这是 鲁迅的话,他的经历见证了习惯和传统的威力, 极力反传统的他接受了母亲为自己安排的没有感情的婚姻, 使得自己长时间深陷痛苦当中,而他的妻子, 更可怜的朱安女士没有跟他有过任何性行为,并且遭遇冷暴力。 得知鲁迅跟许广平好了以后,彻底绝望了,感叹自己像一个想要爬到墙头上去的蜗牛, 一次次失败之后,彻底绝望了。 临死她希望和鲁迅埋在一起未获同意,被埋在了她伺候了一辈子的鲁老太太身边。 今天的同志们仍然在重复这样的故事,接受着整个社会极力撮合, 而对当事人可能带来无限伤痛的“新包办婚姻”。 已经听到不少同性恋妻子的控诉,说自己成了他的生育机器, 女性主义用更学术化的批评是:“我们不仅仅只是长着一个器官的器官”。
八、“为了一个女人,而伤害到另外一个女人”: 对于一些男同志来说,结婚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, 做给母亲看的,不希望母亲为自己担心, 而这样是为了孝顺伦理而牺牲了正直伦理,是为了一个女人,而伤害到另外一个女人, 但是共同之处是这两个女人都可能被骗了。 在过年的时候,在我们要思考是否要顺应压力而结婚的时候, 我们需要掂量一下两个女人的份量,一个是现实的生育我们的老母,一个是虚拟的无辜的老婆。
九、“过了三十就自杀”:并非所有的同志 都怕过年,结了婚、结过婚的、还远未到结婚年龄的, 都不会有这样的情绪。可是那天还是听到一个 年轻的GAY说:“我也怕过年,因为又长了一岁。”我立刻想到了很多年前 一个十八岁的同志说:“过了三十我就自杀”,听得我触目惊心, 我这么惊骇不是因为我不理解他,而是因为我太理解他。
十、我们这一代的怕和爱:只要我们的“爱”还是 现在这样的不名誉状态, 我们当中就永远避免不了“怕”,向社会隐瞒,向父母隐瞒,然后我们找一个人生活, 但依然是向她隐瞒,据说那是我们应该爱的——老婆。我们的上一代 没有“怕过年”的问题,因为他们没有悬念的要走向婚姻, 横竖都是死,而当出现了选择空间的时候,才会出现选择的困境, 圈子里谴责结婚的伦理压力才会出现,而这进一步让我们左右为难, 所以我们的“怕”既是想要躲避父母的催婚压力, 又是对选项选择之难的恐惧。我们的下一代还会怕吗?我们下一代的下一代还会怕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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